“夕陽無限好,只是近黃昏”,每當讀到這句詩,我便產生無限的傷感之情,而四時之日,猶以秋日最寒。
飯罷,射進屋內的一縷殘陽引起了我的情緒。打 開屋門,哦,太陽還沒有下山啊,你看西天變成彩色了, 山的青、陽的紅,經誰這麼一編織,奇蹟般成了一條 彩帶,隨著時間變幻著 , 恰似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在 舞動。
正當我細細品嚐這翻美味, 一聲犬吠打斷了我的 思緒,順著聲音尋去,我下子震呆了,一位老人就坐 在不遠處的椅子上,我竟全然無所知,那條黃色的小 柴狗就趴在老人身邊。當我走近時,剛想說話,我又 呆滯了,老人的眼睛是閉著的。看似兩顆眼珠在那深 陷的眼眶中呆了許久,數不清的魚尾紋順著眼眶爬向 深處,老人的鼻骨高高的挺立著,大大肚的獅子鼻依 舊威猛。
兩個黑邃的鼻孔由於頭部稍稍後傾的緣故奮力地向外翻著,好像在示威似的,再看看那乾枯、龜裂的雙唇,本應緊緊地抿在一起,卻戲劇性地被僅有的一顆黑黃、黑黃的大門牙硬生生地啟開了,我環視著竟忽視了老人滿臉的皺紋,是太多的緣故嗎?就連夾雜在其中的一條不小的刀疤也變得模糊了,歷盡滄桑,老人的頭髮已所剩無幾,只在周邊留有幾根,時不時地隨風擺動。
圓股股的頭頂在夕陽的照耀下倒也鋥亮。我的視線漸漸下移,這才看清老人穿的原來是件軍大衣,破敗不堪的大衣已經看不出綠色,反而是質樸的褐色,只在左胸前一枚金燦燦的徽章異常耀眼。
當我注意到老人的手時,我才堅信他確是一位老戰士,那是一雙歷盡生死風雨的手,寬大的手背沉重地扣在木質的椅被上,十根手指無力地懸垂著,好似乾枯的松枝,筋骨畢露,十個畸形的指甲彎曲的厲害,左手食指和中指間的那塊泛著異樣的黃色。經過歲月地磨蝕,椅子已褪色了,唯在椅被的側面勉強還能找到幾塊帶著暗紅的漆,看來它太老了,椅子腿和槓間的接口處明顯差開一大截,我真怕老人一動,椅子就會嘩啦一聲散架,可老人卻一直這樣安祥地端坐著。
漸漸地我不禁對這位素不相識的老人產生了崇高的敬意。天漸涼了,西邊的紅日只剩半個殘陽,太陽就快落山了,老人卻還未睜開眼,也不知老人是在看夕陽還是在聽什麼。只是依舊那樣端坐著,在殘陽的照耀下,老人渾身閃閃發光,活像一尊佛佗,當我的目光再次轉移到老人身上,我猛的被震撼了,老人流淚了,稀疏的淚水從眼眶爬出,一直滑落到老人乾涸的唇上,老人一直平靜的眉頭皺了一下,隨後嘴角卻又微微翹了起來,面對此情此景,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感動,兩串滾燙的淚珠奔湧而出,只覺得幾片被風吹起的殘葉從頭頂滑過,只留下幾聲楞楞的音響在耳邊迴盪。